鐵門窗鎖不住的童年

　　“她長高了，有1米2了，我把門栓加高了，本想她輕易開不了門。”爺爺還是沒能鎖住她，就在爺爺打盹的片刻，婷婷還是打開門栓，偷溜出去。

　　二叔說，昨天鄰居家在辦喜事，孩子應(yīng)該是被鞭炮聲吸引，跑到陽臺看熱鬧。陽臺護(hù)欄有1.2米左右，墻角堆著雜物，有沙發(fā)、床墊還有一個梯子。婷婷可能踩著雜物爬上陽臺。陽臺外側(cè)邊緣上，還留著婷婷一只粉紅色的拖鞋。

通往租房4樓的樓梯口安有一扇鐵門，鐵門縫隙處掛滿尼龍網(wǎng)、鐵絲網(wǎng)

　　婷婷是個管不住的孩子，這點家人都知道。爺爺奶奶已經(jīng)從派出所接回她三次了。

　　爺爺想方設(shè)法保護(hù)孫女的安全。兩個月前，他們搬到潯美社區(qū)的出租房里，爺爺在三樓通往四樓的樓梯處安了扇鐵門，鐵門上下左右的縫隙里，還要掛尼龍網(wǎng)、鐵絲網(wǎng)。前不久，婷婷竟能找到一個網(wǎng)縫鉆出去。“幸好發(fā)現(xiàn)得早，她的頭卡在那里，我只能再釘上木板。”臥室、衛(wèi)生間的窗戶都被爺爺裝上了鐵絲網(wǎng)，可是婷婷還是站在凳子上吵著要“跳”。

　　婷婷今年5歲，在家一分鐘都閑不下來，爬高下地，蹦蹦跳跳，脫脫穿穿，總把家里弄得一團(tuán)糟。

　　爺爺奶奶帶她出門，也要小心翼翼，因為她動不動就會咬人打人，奶奶曾因婷婷被人罵“神經(jīng)病”，而和別人大吵一架。奶奶后來才知道，孫女真是病了。

　　看得到希望的絕望

　　婷婷家里的墻上，貼有爺爺買的拼音表、動物圖。那是今年8月12日，爺爺奶奶帶婷婷去泉州三院，醫(yī)生建議爺爺買的，配合服藥一同治療。

　　只有小學(xué)學(xué)歷的爺爺，每天都在教婷婷認(rèn)動物圖，現(xiàn)在她認(rèn)識馬和貓了。以前看動畫片集中不了注意力，現(xiàn)在只要“光頭強”一出場，婷婷就會笑著叫“強強”。上個月，婷婷竟能脫口說“馬鈴薯”了。

　　服藥幾個月來，婷婷的進(jìn)步讓爺爺奶奶很欣喜。“我老是和婷婷開玩笑，讓她再變聰明點，爺爺奶奶走了，她也能嫁個好人。婷婷還會似懂非懂地回答說‘好’。”奶奶說著就哭了出來。

　　奶奶拿出手機，翻看婷婷的照片。“以前，婷婷不喜歡拍照，一拍照就對人吐口水。這幾個月，婷婷突然喜歡拍照了，還懂得對鏡頭笑。”“上次逛街，她跟我吵著要買新衣服，我想天氣涼了，就給她買了兩條新褲子。”奶奶說，兩條新褲子的錢都還欠著，婷婷也還沒穿過。

　　婷婷的進(jìn)步讓爺爺看到了希望，他琢磨著明年帶婷婷回老家云南，“聽說昆明有個醫(yī)生會治這個，賺多點錢我們就回家好好治病”。

　　“他爸爸已經(jīng)減刑了，再過幾年就出來了，我們怎么和他交代??！”

　　一切都已來不及了，當(dāng)希望變成絕望，只留下兩位老人痛不欲生的呻吟。

　　缺少父母之愛的身世

　　可就算如此，婷婷依然是兩個老人的心頭肉，2009年11月13日，奶奶清楚地記得是婷婷的出生日期。

　　就在婷婷降生一個月前，婷婷的爸爸因搶劫罪入獄，被判了14年。婷婷的媽媽生下孩子后，外出打工，婷婷就此跟著爺爺奶奶生活。

　　“從小沒父愛，沒母愛，智商有問題，只有我們兩個沒用的老人照顧，孩子命太苦了”，奶奶說。

　　婷婷5年來只見過爸爸三次，這兩年，病情加重，管不住，奶奶就沒帶她去看爸爸，“她連爸爸兩個字都不會說”。婷婷的媽媽隔三岔五回來看孩子，可自從去年媽媽改嫁到江西，見面就少了。婷婷有時想媽媽，就把奶奶喊成“媽媽”。

　　婷婷出生才十天，發(fā)過一次高燒，奶奶帶她跑遍泉州的醫(yī)院，還找民間老中醫(yī)，才退了燒。一歲一個月，婷婷學(xué)會走路，可爺爺奶奶卻開始發(fā)現(xiàn)婷婷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不會與人交流，只會一個人手舞足蹈，到處亂撞。

　　去年，爺爺奶奶帶婷婷去兒童醫(yī)院檢查，得知婷婷患有智力障礙，智商水平停留在一歲。可智障的治療費太高，爺爺奶奶只好把婷婷帶回家照顧。但婷婷的病情卻越發(fā)嚴(yán)重，一出門就咬人，抓別人衣服……去年，爺爺奶奶送婷婷去幼兒園，婷婷爬窗戶摔破了頭，幼兒園再也不敢接收她了。

　　昨天凌晨兩三點，婷婷還突然起床，在大廳里跑圈，就是不睡覺，爺爺奶奶只好起床陪她玩。爺爺說，這些年來，只要婷婷一有動靜，睡著了也能立馬醒過來，就怕她出事，可昨天偏偏沒醒來。（海都見習(xí)記者 喻蘭 夏鵬程 通訊員 胡楊 文/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