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絲”之緣 泉州鑄就

九日山摩崖石刻中,有許多關于出海祈風的記載,是泉州古代遠洋歷史的珍貴資料。 (陳起拓 攝)
“泉州人稠山谷瘠,雖欲就耕無地辟。州南有海浩無窮,每歲造舟通異域。”
——《泉南歌》 北宋惠安進士謝履
泉州,古稱“刺桐”,地處東南,向海而立,因海而興。
在長達1750多年的歷史長卷中,海洋是泉州這座古城肌理中一抹蔚藍底色,雖經千年蕩滌,卻從未褪去——
早在商周時期,泉州先民就留下了海洋文明的遺跡;春秋時期,泉州土著閩越族人便擅長造船航海;魏晉南北朝,泉州已有大船通南洋,始開海外交通史……
濱海而居的泉州人以舟為馬,以海為田,憑借過人的膽識和氣魄,在廣闊的海域不斷延伸自己的足跡。
因此,當隋唐時期,絲綢之路重心轉向海洋,泉州方能憑借深厚的海洋文明積淀,一舉成為亞洲海上交通的重要港口,與廣州、交州、揚州一并成為我國四大對外貿易港口,并設“參軍事”,主管海外交通貿易。
唐末,隨著亞歷山大港日漸沒落,南亞和中亞的商人們?yōu)榱酥\取高額利潤,不惜遠渡重洋抵達中國,一條以泉州為起點的海上絲綢之路逐漸成形。
彼時泉州環(huán)城遍植刺桐樹,故稱“刺桐城”,港以城名曰“刺桐港”,往來其間的阿拉伯水手昵稱為“Zayton”,隨著海上絲綢之路漸漸繁榮,“刺桐”的盛名也在海絲沿線國家傳播開來。

后渚古船是泉州古代遠洋貿易的見證。圖為去年國慶節(jié)期間,泉州灣古船陳列館修葺后重新開放,大批游客前往參觀。 (陳起拓 攝)
緣興宋元—— 一舉成為“東方第一大港”
“若欲船泛外國買賣,則自泉州便可出洋。”
——《夢梁錄》 南宋吳自牧
時至宋元,泉州的海外交通發(fā)展迅速,對外貿易空前繁榮,泉州也迎來了歷史上四次飛躍:
北宋中期,泉州趕超當時的明州,即現(xiàn)在的寧波,地位僅次于廣州;南宋初年,趕上廣州,難分伯仲;到了南宋末年,超過廣州,成為全國最大的貿易港口;而到了元代,泉州經濟社會和海外交通發(fā)展到達鼎盛時期,一舉成為“東方第一大港”。
通過海上絲綢之路已趨成熟的貿易航線,產自中國的絲綢、瓷器、茶葉源源不斷地從泉州運往近百個國家和地區(qū),廣闊的海上貿易網絡覆蓋地中海、印度洋、大西洋和太平洋,最遠到達歐洲。
在當時出版的地理著作中,凡記載我國與海外諸國的航線距離、方位和日程,幾乎都以泉州為基準。世界各國的商人、傳教士云集泉州,彼時的刺桐城儼然成為中外經濟、文化、宗教、科技交流的重要門戶。
意大利著名旅行家馬可·波羅就是在這一時期來到泉州,他在《馬可·波羅游記》中寫道:“刺桐是世界上最大的港口,胡椒進口量乃百倍于亞歷山大港。”在馬可·波羅的筆下,刺桐瓷器物美價廉,一個威尼斯銀幣就能買到8個瓷杯。據說他回國時,還帶回德化窯白瓷和色釉小碗多件。意大利博物館至今還保留著一件由馬可·波羅帶回的德化家春嶺窯的小花插,也成為當時泉州外貿興盛的歷史見證。
緣續(xù)明朝—— 鄭和下西洋曾從此出發(fā)
“明永樂欽差太監(jiān)鄭和前往忽魯謨斯,行香于此,蒙其保佑,立碑記”。
——《重修溫陵圣墓碑記》
這是一塊記載著鄭和到泉州靈山圣墓行香一事的石碑,同時也記載了鄭和與泉州的淵源。
鄭和是中國偉大的航海家,前后七次下西洋,到訪亞非30余國,將海上絲綢之路對外的各項交流推向新高潮。根據碑文及其他歷史資料的記載,明朝永樂十五年(1417),鄭和第五次下西洋時從泉州出發(fā),其間,他除了到泉州靈山圣墓行香以外,還前往天妃宮祈求媽祖保佑航海平安,并奏修泉州等地的天妃宮。
泉州因海上絲綢之路而積累的對外商貿背景以及成熟的造船航海技術為鄭和下西洋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持,不論是泉州造的“福船”,還是泉州長期聚集的一批熟悉航路和熟練航海技術的船員,抑或物美價廉的陶瓷、茶葉、絲綢等,都為鄭和出使外國提供了難得的物力和人力支持。
而這些隨鄭和出訪的泉州人中,有的便留居海外,成為早期的華僑。如今,在泉州臺商投資區(qū)百崎鄉(xiāng),還留存著接官亭、鄭和堤等歷史遺跡。
雖然后來明朝長期實行“海禁”,但泉州人憑借著造船業(yè)的發(fā)達和海上交通的優(yōu)勢,以及與生俱來無畏風浪的膽識與毅力,仍舊在之后的歲月中,延續(xù)著海上絲綢之路的輝煌。